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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苦难——读林语堂《苏东坡传》

时间:2017-12-25 15:16:53  来源:师训科  作者:丁俊杰

林语堂先生在《苏东坡传》中谈到苏轼的魅力时说:“就如魔力之在于女人,美丽芬芳在于花朵,是易于感受而难以说明的”在他的诗中、词中、文中,你随时都能遇到他领略他的可爱、直率、高贵的魅力。任岁月冲刷,时光流转,你都能一览他的丰姿。

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,泥上偶然留指抓,鸿飞哪复计东西”将他旷逸豁达的人生心态和感触轻轻告诉你;“老夫聊发少年狂,左牵黄,右擎苍,锦帽貂裘,千骑卷平冈”气势之雄,声势之壮,恍如疾风闪电,卷掠而去,那种落拓不羁,豪放潇洒的“少年”狂气,真是铺面而来;更有他的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逼真的自我写照,让人回味无穷。苏子诗文,千古绝唱,那种神来之笔,用怎样的溢美之词都不为过。无论是勾画江山,抒发抱负,还是嬉笑怒骂、思亲怀友、咏古抒情,都把深深的爱倾注笔端,豪放中有蕴藉,刚健中有妩媚,既不流于绮靡,亦不失于粗犷,令人一唱三叹,痴迷沉醉。

初识东坡诗文,我们便认定苏子必是整天天仙般乐呵、快活。然而我们走近苏轼的生活,却惊愕地看到了几度贬谪的颠沛流离,感到了荒野古道上的风沙袭面,听到黄州日暮里的惴惴叹息。这时我才知道:那旷达、超脱的豪情,竟是出自无数个孤寂与凄凉之夜的挣扎!我才明白为什么东坡的侍妾朝云每唱到《蝶恋花》词中“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”之句时,就泪满衣襟。“苏轼一生升降沉浮,忽南忽北,朝云为此而哭;人生在世,苦多乐少,欢娱稍纵即逝,朝云为此而哭;人命如纸,一呼一吸之间便有生离死别之虞,朝云为此而哭”。我也更能理解苏轼终身能解的深刻的思乡情结,他恋恋不忘绿如蓝的江水、翠扫空的峨眉、不论钱的白鱼紫笋,与弟弟的夜雨对床之约,甚至是与朋友对坐庄门吃瓜子炒豆的旧事。“乡愁就是这样一些琐碎的日常体验,一种遥远亲切温暖的感觉”,真正走近苏轼的人,方能契悟其中的委曲深衷。古今风流一脉,千载知音心曲,性情中人唏嘘。

王国维说:“三代以下诗人,无过屈子、渊明、子美、子瞻者。此四子者,若无文学之天才,其人格亦自足千古。”而子瞻就是苏轼,苏轼从政40年,竟被贬谪流放了33年。最高时,他做过中央部长、皇帝秘书,最低时,他做过县处级民兵副团长。在那个时代,官员几乎都会选择站队。不从“新”,就仗“旧”,以求飞黄腾达。如果苏轼也如此,本可以官拜宰相。但他就是不“我不看新旧,只就事论事。”他从不违心地阿附于任何一方,“你做得好,我就点赞;做得不好,我就拍砖。”官可以不做,命也可以不要,但要我说违心话,确实做不到!不论“新”当政,还是“旧”临朝,不管是仕途顺达,还是逆境当道,苏轼都始终保持着人格的超然独立,不因“进”而流于逸乐,也不因“退”而短其气节。是一位真正的君子。

罗曼•罗兰说:“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热爱生活。”这句话,简直就是为苏东坡量身定做的。他的处世哲学就是:生活以痛吻我,我却报之以歌。62岁时,苏东坡被贬谪到海南儋州。当时的海南,是彻彻底底的蛮荒之地。“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,出无友……”流放海南,是仅比满门抄斩罪轻一等的处罚。但苏东坡硬是把这个蛮荒之地变成了“诗和远方”。没有好吃的东西,他就开发了牡蛎。他给儿子写信说:“牡蛎这玩意太好吃了,千万不能让朝里士大夫知道哦,他们知道了一定要争着来海南,那我就没得吃了。”1094年,苏东坡被流放到瘴气横行的惠州。朋友们纷纷写信来安慰他。他却回信说: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林语堂赞其一生是“人生的盛宴”——在中国历史上,还找不到谁的生活能比他更丰富精彩,还找不到谁能比他更善于发掘生活的快乐。佛、道思想的清旷达观襟怀成了苏子在逆境中奋进的精神支柱,灾难没有愚钝苏轼对生命的灵慧和觉悟,困苦不曾消磨东坡对生活敏锐的洞察。相反,经历了种种之后,苏轼更懂得收藏和珍惜一点一滴的快乐,活出一派天真、一派精彩。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,泥上偶然留指抓,鸿飞哪复计东西。”诗人的灵魂就像飞鸿,它不会眷恋留在泥上的指抓,它唯一的使命是飞,自由自在的飞翔在美的国度里。正如周国平先生所说:“在人生中还有比成功和幸福更重要的东西,那就是凌驾于一切成败祸福之上的豁达胸怀。”东坡以其及其旷达的胸襟接纳了生活中所有的大悲大喜,虽然也曾痛苦、彷徨,但那份豁达让他最终学会了因缘自适,识度明达,走入了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人生佳境。

对《苏东坡传》的阅读,让我进入了一个无比丰富、美丽的世界。在这里,不仅闪耀着文学的光芒,而且人性的光辉也烛照出一片迷人的天空。他是一只“拣尽寒枝不肯栖”的孤鸿,是一个欲将“乘风归去”的谪仙人,他又是一位针砭时弊、经韬纬略的改革家,是大济苍生、体恤民苦的“苏贤良”!对东坡而言,还有什么痛苦是他没有体验过的呢?乌台诗案,命在旦夕,宦海沉浮,坎坷丛生;七年远谪,困居荒蛮----上苍对苏轼何其不公,又何其青睐,在将劫难痛苦抛给苏轼的同时,又赐予了他一颗坚韧博大的心灵。人生最大的恐惧莫过于死亡。但是,智者的彻悟恰恰是从人生的终点开始的。他没有绕过死亡的阴影,而是以此为起点,在对有限生命的无线精神超越中为自己营造了一个“诗意的栖居地”。在人生路上,苏轼正以他的磅礴大气、卓越人格,倾力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人”字,完成了智者对苦难的超越。

 

(《烟台教育》2017年11期    阅读现场栏目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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